
“这到底是什么?”王女士把东西摔在桌上,棉签滚到小雨手边。女孩触电似的缩回手,眼神躲闪着不敢抬头。空气里弥漫着药膏的薄荷味,混杂着母女俩急促的呼吸声。王女士想起上周家长会老师说的“孩子最近成绩下滑”,又瞥见女儿藏在卫衣帽子里的耳机线,火气“噌”地窜上来:“整天锁着门鬼鬼祟祟,我怎么养出你这样的东西?”争吵声惊动了正在厨房择菜的丈夫,他攥着湿漉漉的菠菜冲进房间时,正看见小雨抓起药膏摔在地上。“你们根本不懂!”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,眼泪砸在摊开的练习册上,晕开一小片墨迹,“同学说这个能快速祛痘,我不敢告诉你们……”王女士愣住了,她想起自己青春期也偷偷用过姐姐的化妆品,被母亲发现时也是这样又羞又气的模样。
那天晚上,王女士坐在女儿床边翻出旧相册。泛黄的照片里,15岁的自己正对着镜子挤痘痘,母亲在背后举着相机偷笑。“那时候你外婆骂我臭美,”她把相册推到小雨面前,“但她第二天就带我去医院开了药膏。”台灯暖黄的光晕里,小雨忽然小声说:“我们班小美长痘痘被嘲笑,我怕你们也觉得我心思不正。”王女士这才发现,女儿书桌上的祛痘手册被翻得卷了边,每一页都用荧光笔标着注意事项。凌晨两点,王女士的手机震了震,是丈夫发来的消息:“明天带她去看皮肤科吧,我挂了专家号。”她望着女儿房门底下透出的微光,想起白天摔在地上的药膏——那管9.9元的平价药膏,被女儿用零花钱攒了半个月才买到。床头柜上放着刚削好的苹果,果肉在月光下泛着白,像极了多年前母亲放在她书桌上的那盘。
第二天清晨,小雨发现枕头边多了张纸条:“妈妈青春期也长过满脸痘,比你的严重多啦。”早餐桌上摆着热牛奶和全麦面包,旁边放着那管被摔变形的药膏,盖子被细心地拧了回去。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,在药膏包装上投下细碎的光斑,像极了女孩脸上悄悄褪去的红晕。